
自然災害無時無刻不伴隨著人類,種類和形式也在不斷變化,人類在與災害的共生環境中不斷進步與發展。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廣袤的國土和多樣的自然環境孕育了豐富的文化和生態系統,同時也面臨著頻繁的自然災害挑戰。
韌,柔而固也。韌性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社區通過自身能力以抵御、適應或吸收各類危險,并從其干擾中快速恢復的能力,包括保護和恢復其社會、經濟、生態環境和基礎設施。2002年,倡導地區可持續發展國際理事會將“韌性”概念引入城市與防災領域,在全球掀起了韌性城市規劃和實踐的浪潮。2020 年,“十四五”規劃首次提出建設“韌性城市”。由城及鄉,韌性鄉村的建設也需逐步推進。災后恢復重建是衡量一個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組織能力、治理能力的重要因素,也是有效提高防災韌性,促進跨越式發展的重要手段之一。遂昌蘇村災后重建的歷程表明,以社區為基礎的創生過程,組織的引領和村民的歸屬感成為凝結起來的強大精神力量。災后重建不僅僅是恢復至災前的發展水平,更要“重建得更好”。

家園重建與高效執行
在蘇村山體滑坡救援的 28 個日日夜夜,黨員領導干部、人民子弟兵以絕對忠誠和責任擔當,沖鋒在前,始終堅守在搶險救援第一線,涌現出了以為轉移群眾犧牲的周根富同志為代表的基層好干部,社會各界也自發向災區捐資捐物。執政為民的基本理念、民生為先的積極實踐,成為恢復重建中最有效的社會動員,為科學、快速安置和重建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遂昌以“發揚大樟樹精神、建設美麗幸福新蘇村”的發展定位,以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的精神面貌僅用時三個月就完成蘇村、金鉤兩個災后安置點建設和群眾搬遷工作,創造了災后重建的“遂昌速度”。蘇村安置點成功入選麗水市避讓搬遷特色示范點,金鉤安置點工程還榮獲 2017 年度浙江省建設工程“錢江杯”獎。蘇村在災后重建的過程中,牢牢把握住自身特色,以建設歷史文化村落保護利用重點村和省級美麗鄉村示范村為契機,通過推進立面改造、弱電線整治、村莊綠化、景觀小品等項目,實現了從廢墟中重生的華麗蛻變。“遂昌速度”的背后,是地方政府的高效組織與協調能力,是黨員干部和人民子弟兵的無私奉獻與不懈努力,是社會各界的慷慨相助與鼎力支持。“遂昌速度”不僅僅是一個時間的概念,它更是一種迎難而上精神的體現,是地方政府與群眾之間緊密合作、共克艱險的寫照。

經濟重振與多元發展
遂昌的災后重建工作不僅針對災害造成的直接破壞進行恢復建設,更對鄉村發展進行了重新布局和更高層次的謀劃。面對突如其來的自然災害,蘇村不僅迅速恢復了生產和生活的正常秩序,更是在短短幾年內實現了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與產業的多元化發展。
為了拓寬村民的收入來源,蘇村通過發展健康農業、鄉村旅游、來料加工、民宿經濟等多種富民產業,有效地增強了鄉村經濟的韌勁和多樣性。蘇村破崩壇農民專業合作社的成立,實現了從個體分散經營到聯合發展的轉變,變“單打獨斗”為“抱團取暖”,增強了農戶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此外,通過提供投資補貼等產業提升幫扶政策,有效降低了村民創業門檻,促進了如火龍果采摘等特色產業的快速發展。這些特色產業不僅成為當地居民的致富渠道,還有助于打造地方品牌,推動鄉村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蘇村以農旅融合的方式激活了發展新動能,先后發展3家農家樂,引進養生養老、研學等2家企業,建立“村+企”合作模式,探索建立了便民服務、電商惠民、旅游接待于一體的一站式服務平臺,極大地豐富了鄉村的服務業態,提升了鄉村的綜合服務水平。2016年至2023年間,蘇村農村居民可持續收入從14379元增長到22838元,村集體經濟收入從9.85萬元增長至27.75萬元,分別增長了58.83% 和181.73%。蘇村的經驗表明災后重建不僅是恢復原有狀態的過程,更是推動鄉村轉型升級的契機,引入多元化產業發展模式、增強村民主體性,可以有效激發鄉村發展的內在動力。
業發展模式、增強村民主體性,可以有效激發鄉村發展的內在動力。

文化重興與鄉土情懷
在災后重建中,文化傳承與保護的重要性超出了物質重建的范疇,觸及到鄉村社會文化脈絡的維系與強化。蘇村對蘇氏宗祠、蘇家大屋等歷史建筑的精心修復,不僅是一次對實體遺產的修復行動,更是對鄉村歷史身份與文化連續性的再確認和再強化。蘇村積極開展精神家園重建,創作蘇村春歌,舉辦蘇村晚會,將村規民約、核心價值觀等內容進行了上墻宣傳。村落共同體意識是傳統村落生生不息的原因之一,家園意識、共同價值觀將分散的村民凝聚成一個情感相依的共同體,需要共同的文化和精神訴求。在災害發生后,更需要構建文化共同體讓村民懷著對家園的熱忱和期許共同參與家園建設。此外,在“三蘇”文化底蘊的基礎上,蘇村創新性地推出了互動式文化體驗項目,這種方式跳脫出傳統靜態保護的框架,通過參與者的互動與沉浸,使得文化遺產在當代社會中煥發新的生命力。做好存續發展當地的人文,保持生態的可持續性,滿足人們對自我價值實現的需求。這種動態的文化傳承策略,不僅加深了當地居民對本土文化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同時也為外來者提供了沉浸式的文化體驗機會。
恢復重建過程中的文化傳承與保護實踐,涉及文化資源的挖掘、整合與創新利用,以及如何通過有效的文化策略來推動鄉村的可持續發展。這不僅是一個物質重建的問題,更是一個文化再生與鄉村精神重塑的過程。在布爾迪厄的文化資本理論中,鄉村的文化資源可以被視為一種重要的資本形式,通過有效的傳承與保護策略,這種資本可以被激活并轉化為推動鄉村發展的動力。正是這種內在動力促使蘇村的村民激發出族群砥礪前進、重建家園的磅礴力量。蘇村的實踐通過文化項目的開發與推廣,不僅提升了鄉村的文化軟實力,也為鄉村經濟的轉型升級提供了新的路徑。
提供了新的路徑。

社會重構與地域新生
災難的發生不僅帶來了生活的沖擊,也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危機。在災難過后,許多受災人群會經歷一系列的心理反應,包括焦慮、恐懼、無助、悲傷等等。這些情緒是自然的應激反應,但長期無法緩解可能會影響個人的心理健康和家庭關系。災后心理重建在保障受災人群及應急援助人員的心理健康需求、心理障礙的防治方面成效顯著。在蘇村山體滑坡發生后,省衛生計生委指派專家團隊趕赴遂昌,深入現場,對災民和救災戰士進行集體心理輔導和個別心理治療,為相關群眾盡快告別陰影、恢復身心健康、投入正常生產生活發揮積極的作用。
王正攀教授提出,重特大自然災害的恢復及其重建是一個“穩定—重建/重構—再穩定”的社會治理動態變遷過程。災前時期,受災地域處于常態運行狀態;受災時期,原有的一切被瞬間摧毀,幸存的人們生產、生活遇到困難,甚至還會倒退到混亂狀態;災后恢復建設時期,包括房屋、道路、傷員救治、心理修復、社會組織等物質重建和社會重建兩大內容,這一時期可能耗費數年或數十年,取決于受災地域的修復能力或恢復能力的大小,社會重構疊加在這一過程中;后重建時期,這一時期社會秩序和社會治理基本恢復,受災地域經濟社會發展恢復到災前水平,但社會領域的重構仍在持續。災后重建構建了新的地方形態、地方生活、地方生產,物理環境的美化提高了蘇村居民的居住滿意度,多元產業的蓬勃讓蘇村居民共享了發展紅利,在地文化的重興強化了蘇村居民的認同感和歸屬感。激發居民內心需求,與家鄉發展同頻共振,產生強烈的家園意識和建設家鄉的熱情。災后重建不僅讓蘇村居民的生活秩序得以恢復,更為他們提供了更好的生活方式和生態環境。
他們提供了更好的生活方式和生態環境。

每一次的自然災害應對,都是地方的時代大考,更是地方的浴火重生。災后重建是檢驗地方政府應急響應救災減災能力的重大考驗,是衡量干部群眾團結奮斗、眾志成城發展家園的重要標準。遂昌蘇村創生的實踐表明,災害變成新跨越的起點,重建只是手段,發展才是目的。對比當年,如今的蘇村環境變美、產業變強、群眾變富,在涅槃中實現了新生,彰顯了“干在實處永無止境、走在前列要謀新篇、勇立潮頭方顯擔當”的浙江精神。正如地方創生的概念所表述的,建構與培育人與所在環境的相互關系,通過廣泛且專注地培養地方品質,打造地方城市的共享價值、社區能力、跨領域合作,是韌性城市和活力社區的基礎。蘇村正逐步向著村美、民富、人和的新家園穩步邁進。(圖片轉載自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或機構所有,侵權即刪)
